上了大学之后一个很大的改变就是对文字的热爱与感知加深了。我深刻地体会到只有当文字、书籍与知识真正脱离作业、任务与考试的时候,她们的美、博大与力量才能真正的展现出来。说这些倒不是为了批判我所接受的应试教育,相反,我大概与大多数跟我接受过同样的应试教育的人的看法不同:我并不反感应试教育,实际上,我对应试教育持一种很矛盾的态度——虽然它在客观上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我在能力、视野与观念等方面的一些不足甚至是缺陷,但我也必须要承认的是,我今天所能拥有的东西有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它。以上有些是题外话了,毋庸置疑的是,应试教育确实剥夺了我思考、感知与欣赏文字的权利。所以亲身经历过应试教育的我绝对不希望自己下一代也继续接受应试教育,因为我希望每一个人(包括他们)都能够主动的而非被动的,自觉的而非强迫的,享受的而非痛苦的去书写文字,阅读文字乃至创作文字。
文字当然不只有汉字一种,但提到书写文字的时候,我想着重讨论一下关于汉字的书写。汉字自诞生之日起就兼具实用性和艺术性。随着汉字的演变与简化,实际上汉字的实用性是在不断增强的。但很遗憾的是,随着现代技术的发展,电脑手机打字在迅速普及,虽然在本质上汉字作为信息载体的实用性没有发生明显改变(实际上,我认为随着时代、科技的进一步发展,汉字作为信息载体这一点也可能会受到挑战,在此不作赘述),但汉字本身的载体显然有由“实”转“虚”的趋势。书写汉字的成本相对提高,汉字的书写反而变得不是“很实用”了。包括现在,我“写”下这段文字时,我也更愿意在手机上编辑,而不会用笔在纸上书写,因为这样可以节约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和纠错成本,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环境保护。我认为,对一种传承了上千年的文字来说,这一点实际上是一件十分的残酷十分的可悲却又十分的现实的一件事。说来有点可笑,甚至于可以说是很荒唐,我在前几天还在思考汉字书写存在的必要性与合理性(这也是有原因而非没由来的,在此不作赘述)。但当我又试着用笔在草稿纸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去书写汉字(犹记得当时写了几个人的名字和几句自己喜欢的话)时,我霎时发现此刻汉字仿佛有一种魔力在吸引着我,这种魔力就是汉字的“艺术性”,(曾几何时,我也写的一手好字,但作业和考试早已磨平了我字的棱角,现在我的字不过平平无奇罢了,所以我立刻萌生了要练字的想法,于是立刻买了钢笔和字帖练字,如今依然坚持了许久),在我认为规范统一体制的汉字是毫无艺术性可言的,只有真正书写的汉字才可能会有艺术性(这所以说是可能,是因为有些汉字虽然确实是书写的,但却只是出于完成任务,或目的性太强,或敷衍了事,此类书写的汉字也是没有艺术性的,更确切的说是不具有大多数人所认可的艺术性),这种艺术性首先会让人觉得它是美的,其次还会给人带来其他情绪上和心理上的感受。就我而言我看我自己写的字就会有一种欣赏的愉悦的正向感受。况且除了实用性和艺术性之外,我认为汉字更是一种情感上的寄托,就比如说当你在写一封信,在写一段优美的文字,或是在书写一篇书法作品时,你会不由自主地融入自己的真挚情感,这也是电脑或手机打字所无法替代的(除了汉字,我想所有的文字,都具备这一点)。综上所言,我认为书写文字,或者至少是书写汉字是无法被替代的,它给人带来的艺术上的享受与情感上的寄托实属弥足珍贵。
再来谈谈阅读文字,单个文字也有着自己的含义,但却没有思想、情感与灵魂。只有当文字汇成语言,语言汇成书籍,一句句、一段段、一本本文字才算真正的“活”了起来。关于阅读的重要性自不必赘述,但奇怪的是我们的教育一直在灌输着我们阅读的重要性,但却从来没有留给我们阅读的时间。以至于我们不会阅读,也不愿阅读,在我们最有兴趣阅读的时候没有时间阅读,而当我们有时间阅读的时候又失去了阅读的意愿。像我自己,在大一上的时候基本荒废阅读。但我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买书,我买了很多书,有些书潦草翻阅,有些书甚至外面的塑料膜都未撕开……说来真是惭愧啊!即使在这个学期我重拾阅读,到现在也不过只完整地看了三本书(林奕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马尔克斯《我们八月见》,罗翔《法治的细节》),因为我蓦然发现——太久不阅读,真的会丧失阅读的能力!真的悲哉!讲真的,我现在已经很难长期保持专注并静下心来阅读一段文字了!而且对于一些稍显晦涩的文段,我甚至根本就读不进!真的悲哉!所以每一本书我都要读好久,读书效率着实低(而且我想不仅我如此,我甚至有理由可以悲观的认为不在少数的大学生都是如此)。但即使是这样没有经过真正沉下心来深入思考的浅阅读,我仍能在阅读时感受到文字振聋发聩的力量。由此,我很难想象如果真正静下心来花大功夫去读懂一部经典作品会有怎样的收获!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阅读文字吧!
最后就是创作文字。文字的创作而非创造,换言之,就是写作。以前跟一个姐姐聊天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我记得很深——“写作,是为了聆听自己,记录世界。”——我甚至还把它摘录进了自己的笔记之中。我真的觉得说得很有道理,写作无非就是三个维度:人生、历史与自然——写人生就是聆听自己,写历史与自然就是记录世界。就如我现在写作的这段文字就是在聆听自己。但是如果让我说的话,我觉得还可以再加上“吐露心声”,因为写作的首要目的其实就是表达,从形式主义上说写作就是一个表达自己,吐露心声的过程。但写作绝非为了给别人看的,一个优秀的作家一定会考虑读者的感受,但绝不会为了取悦读者而写作,恰恰相反,在我看来,真正伟大的作家一定会忠于自己的灵魂,他不需要为了取悦读者而出卖自己的灵魂。而忠于自己的灵魂而创作的作品,虽然不一定会被世俗认可,但至少对作者本人而言一定是有价值的,而且大多数情况下这种作品对他人,对社会也是有裨益的。不同于写作文,当你发自内心的想写一段文字的时候,真的是酣畅淋漓,快哉快哉!有一种直面自己内心,赤裸裸的将自己揭露的感觉!但是文字的创作必须要出于一种责任感,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他人和社会负责,因为前面提到过,文字是有力量的,文字的创作者必须要引导文字的力量正确的使用,而不能让文字的洪流横冲直撞。
以上就是我对于“文字”的力量的一些浅薄的理解,这里面或许有一些观点是片面、肤浅甚至是错误的,但或许也能给认真读完的你带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启示。有的时候真的好喜欢写一些类似于随笔杂谈的东西,就比如说这篇文章,也不是为了写给谁看,也不是出于其他什么目的,或许就纯粹是出于无聊吧!但正如前面说的写作就是“聆听自己”,有的时候写一点文字谈谈自己的看法,或者记录自己的感受,或者分享给他人,其实感觉也蛮不错,这也是文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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